我来恰好,炉火正红。
朋友,你可曾遇一千三百度之风?
非大漠热浪,沉烈千重,
裹满焦香,自炉膛深处奔涌,
拂过肌肤,浸透工装。
六月初一,立向焦炉之穹,
汗珠未坠,已化一缕烟踪。
师傅递来测温仪,轻拍肩垄,
不语之中,尽是嘱托千重。
从此炉顶,多一双少年瞳,
百道火道,各秉性情不同。
观焰光明晦,听煤息吞吐,
察炉温消长,分寸不可轻纵。
七月执调火,呈报数据从容,
班长眉梢微展,笑意暗融。
便知这灼灼焦炉,滚烫炉容,
已然识我,认我在此相逢。
四更霜晓,蒸汽漫作云涌,
我辈穿行其上,恍若踏云踪。
换岗时分,搪瓷茶缸递送,
浓茶沉郁,入口微涩喉中。
一句“慢饮”,朴素暖意融融,
工友情长,是旧缸漆色剥落,
于星光之下,漾起淡淡微光。
暮落收工,工衣背结盐霜,
层层叠叠,似等高线漫张。
昔闻俗谚:上炉一身汗,下炉一背盐,
只作坊间闲话,未曾细想。
而今方悟,这是劳作刻下的印章,
道道白痕,是青春留在炉顶的诗行。
师言谆谆:以诚待炉,炉必不相忘。
我渐知,淬炼成型的焦炭浩荡,
奔赴钢城,架起长桥,筑就楼堂。
世间烟火安稳,万家岁月安康,
皆藏千度炉火锻铸的铁骨脊梁。
炉火灼灼,便不惧夜色茫茫。
两月倏忽而过,岁月匆匆一晃。
惯了炉顶烈风,惯了焦香漫扬,
惯了落笔记温,心底落满安详。
初至之时,焦炉浩渺,我身微茫;
今仍平凡一介,却生胆气一腔。
点点星火,自有温热,自有光芒。
我来恰好,炉火正红。
炉火炼尽原煤,亦淬少年初衷。
一腔脉搏,早与炉温息息相通。
守安全为本,怀敬畏在胸,
慎待每串数据,惜取同伴相逢。
灼灼炉火照流年,漫漫征路从容,
写尽庆华儿女,滚烫赤诚的心胸。
来稿:宁夏庆华煤化有限公司 马俊